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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人干活挣钱,农民种地糊口,律师替人打官司赢利:有官司打,才有钞票进帐;常言道:巧妇难为无米之炊;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有人来找律师打官司,行内通称为“案源”,有了案源就有一切;没案源,金牌大律师也只是个荣誉称号。为能找到案源,律师们真是殚精极虑,奇招百出;本文的故事,只能让大家管中窥豹,仅见一斑而已。
名片之役
刚到广州做律师,钟国锋就已订下了名片攻势的作战计划。这个国际大都市有一千多万人,要印制一千多万张名片成本太高,就以每张名片一角钱为计都要一百万元呢,自己拼死拼命,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挣到上百万。再说也没有这个必要,哪怕只发出去十万张名片,一年只要有千分之一的人来找我打官司也就足够了。又以一百人每人收取一千元的代理费,也是十万元的进项哪。十万张名片的费用也就一万元,这真是桩本小利大的买卖。
钟国锋的衣服口袋里随时塞满一百多张名片,猪皮公事包里还装有一千张。虽说一次散发千把张的可能性不大,但还是多多益善有备无患。
名片只靠一个人散发是不切实际的,律师嘛,毕竟不是广州街头五块钱一天的传单散工,没那么多时间专门派发。钟国锋的名片攻势就从里到外,由小到大。十万张名片分配了两万张给他老婆;他老婆那个工作地点十分有利于广交朋友扩大影响:在北京路闹市区的一间豪华公厕当收费员。厕所这个地方最能体现人生而平等,就是国家主席憋急了也要往里钻,进来方便的人自然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。钟国锋第一次想到把公厕收费处变为名片散发处兴奋得彻夜不眠,鼻孔里仿佛闻到了从便池飘散过来的芳香。钟国锋对他老婆的办事能力还有些不放心,亲临现场作过指导。吩咐她老婆,名片应和卫生纸叠在一起递过去,为了防范客人不小心名片掉进便池,还要特别声明纸内夹有律师名片,多谢支持。
钟国锋老家在河南,本地做律师累死累活也挣不到几个钱。听人说广州当律师就是先天性痴呆一年也能收进百把万,这才举家迁来找大钱。老父老母都已经六七十岁的人了,钟国锋又是孝子,不忍心把两老赶出去打工。可这家庭压力也太大了,房租水电日常开支,最少也要支出两三千。可没案源时连一分钱的进项都没有啊。来广州也已经半年多了,按那种傻子年薪百万的计算方法自己也应进项五十万了,可先先后后总共才只只进了一万多,多数案件还不是自己揽来的案源,而是搭着别的律师办案被赏的劳务费。钟国锋的难处,两老也看在眼里疼在心头,主动对儿子要求上街散名片。他爸还打着空哈哈很潇洒地说,就当出去散步,健身嘛。广州的夏季气温高达四十多度,钟国锋见过那些传单散工,一个个头顶烈日汗流如雨。叫两老受这份罪简直于心不忍。钟国锋鼻子酸了眼也涩了,仍没阻止父母的舍身壮举。两老上路时钟国锋千叮咛万嘱咐过马路千万注意安全,别被车撞了。有句话梗在喉头没敢冲出口,要真出了车祸撞个半死不活,不又得用上几千上万的医药费。广州的司机们仿佛受过特种训练,撞翻人后一个个逃得无影无踪;可广州医院的药品差不多有黄金那么昂贵呢。
钟国锋连八岁儿子也没放过:每天分配给他一百张名片,叫他分发给班上外班的同学;还对儿子交待了两条纪律:一是不能弄虚作假,老爸会私查暗访到学校核实;二是发不完名片不能吃饭。
十万张名片才发了不到五万张就出事了:钟国锋父母被一辆重型卡车撞成了两块肉饼;八岁儿子有一天以装狗叫挨耳光为代价都没完成名片任务,又怕吃不上晚饭,跑上街散名片再没回家,八成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。
编外秘书
到沿海这座大都市一年了,马博士慢慢体味到:这里并非遍地黄金,低头就捡到几十万人民币的事一般不会发生。要增加收入总量,还得靠多种经营:马博士在一所高校法律系任专职教师,在一所律师所当兼职律师,周二周四的晚上在司法局教育处主办的电大本科班兼职上课。每晚三节,每节60元。高校内的课酬已升到每节50元了,马博士之所以坚持到电大本科来兼课,图的不是两个晚上共计三百六十元的课酬。这几份工里,最来钱的还是做律师。外乡人到这个城市,第一个大问题就是案源。没人介绍当事人来找你,就连一分钱也挣不到。电大班的同学绝大多数都是政法部门的在职学员,也有些头头脑脑的,这些可都是潜在的案源。再说了,上兼职课是一种最化算的无成本社交方式,就是捞不到案源,毕竟也有每月一千四百四十元的进项哪。这就叫做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,时髦的说法叫“双赢”。马博士发现,沿海这一片儿人人都是贼精,校内那些教授一点儿也没书呆子气,个个都是手眼通天、八面玲珑的社会活动家。马博士在人际关系方面也积累了一些心得:发展关系千万别慌,都市人敏感,意图太明显太急迫,会触动别人的戒备心,与你客客气气保持可观的距离。
有个星期二晚上,马博士在讲证据学中证据三性(客观性、关联性和合法性)这一章时,发现兴华区检察院检察长金良有些心不在焉,似乎有很重的心事。刚开始还对马博士脸皮动动算是作微笑的敷衍,后来就一直对着桌子发怔。天下大雨,来的人也不多。许是窗外的雨声盖过了其他同学下课离开时的脚步声,金良像尊泥塑完全没有察觉。马博士拧着皮包踱到金良对面坐下,问:“咋?金检,还不想下课么?”
金良惊醒过来,对马博士歉意地笑笑,黝黑的脸面闪现一口雪白的牙。金良的长相属结实强悍型,没清楚他身份时,马博士曾猜想他是个刑警队长之类的角色。
金良梳成大背的头扬了扬,竭力轻松地说:“啊,马博,你的课讲得真好!”
这句赞扬显然驴唇不对马嘴,没听讲又咋知道好歹呢。马博士顺嘴说:“还得向你们这些政法领导学习呀。”
马博士注意到“领导”两个字刺了金良一下,不经意间现了一现苦笑。马博士直觉有机可乘了,很诚恳地说:
“金检,咱们也不是初次见面了。我在台上讲课,算是老师;走下台来,咱们就是朋友。虽说我就只是个穷书生,至少可以给你出出主意吧,无论是学习上的事还是学习以外的事。”
“没那么夸张吧,我能有多大的事。”尽管金良说这话时还爽朗地笑上两声,马博士仍能辩析出他内心的焦虑。
金良深深地剜了两眼马博士,用眼光当刀片儿切开博士的皮看看是否真有诚意。略略迟疑了一下这才说:“要说事呢,倒是有点小事。就是,两篇文章。……”
一听说写文章马博士差点冲口而出“小菜一碟”,又及时抑制住了;太轻易地帮助别人将会使帮助贬值,马博士就没吭声,让金良继续往下说:
“是这样子的,今年上面下了文,要求政法领导干部每年必须在学术刊物上发表两篇文章。没说发不出来的要下岗,但也提到了这是任职晋升的重要考察标准。马博士,你知道,我们从早忙到晚,哪来时间写文章。说白了,硬逼着写出来的东西也发不出来呀。学术刊物上发表?我到现在连一本学术刊物都还没看过呢,发,发烧还差不多!”
马博士很自信地安慰金良:“金检,有我在这儿,写文章的事嘛你就尽管放心啦!要不这样,我来为你搜集资料,然后你写好初稿后再让我拜读……”
“马博士,你开玩笑么,我这只手,射击比赛握枪杆子还可以,钢笔那么重,拿不起!”
金检自嘲式的幽默把两个人都逗笑了。
说了一会儿话,马博士就答应了替金检代作两篇刑法方面的学术论文,投家刊物发表发表。
金检伸出那支更适宜握枪杆子的手抓住马博士的手腕,两眼直视着马博士,一言九鼎地说:“马博士,我老金不会忘记你的帮助。真人面前不说假话。你们知识分子我是了解的,我老金要给你钱,那不太庸俗了。这样吧,你不在做律师么?我在检院主管部门就是公诉科。哪天我跟下面打个招呼,叫他们对那些犯罪分子说一声,叫罪犯家属统统来委托你。这你清楚,公诉人说的话罪犯敢不听么。”
马博士一迭声说:“这个我懂,我懂,那,金检,我这就谢过你哪!哦,顺便问一句,你手下不是有秘书么,咋不叫他们……”
金检不留情面地说:“马博士,说这话那你在社会大学里就得不了博士学位。那些秘书要替我代作,那我不就攥在他们手心里了?!”
“对呀对呀,那就让我来作你的编外秘书吧!”
学生名单
据报道,我国各省会城市知识分子密集度的排名是北京、上海、成都、广州……。广州虽然位居第四,但要讲知识分子社会活动能力,绝对遥遥领先。广州知识分子里找出一个书呆子,那真是大海深处捞银针鸡蛋里面挑骨头。广州的知识分子哪,一个个都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,触类旁通手眼通天的社会活动家。就拿广州大学法律系的苏伟副教授来说吧,他在社交方面只算得上碌碌无为之辈,凭借一张“学生名单”一年也能挣来几十百把万的外水,足见广州知识分子人人可当外交部长。
苏伟的专职是广大法律系教师,又挂在广伟律师事务所做兼职律师。照苏伟的说法,学校那几串钱只够活命,就像医院里打吊针;要挣大钱,还得靠当律师。律师业务的第一大问题就是案源,有当事人来找你办案,才会给你送来成千上万的钞票。广大法律系那些娃娃们都是全国各地高考入学的小年轻儿,要从他们身上挖出案源是没指望了。于是苏伟业余就到广州市广播电视大学去兼法律课。电大学生多数是参加工作又来混本科文凭的大龄青年,连五十岁的都有;这些老嘴老脸有些还是各行各业的头头脑脑,就连那些脚脚爪爪的也能为你搞点牵线搭桥左勾右引的动作,苏伟到电大文法部接洽时课酬提都没提,开口就要每期每班的“学生名单。”
苏伟一周三个晚上在电大兼课,一学期就能面授六百多名学员。用苏老师的话来说,兼职上课是无成本小收益高效率的社交方式。但是每期除了上课要跟六百学员挨个发展关系显然不具可能性,况且那样也会再发生交往成本。授课期间可以从中挑选几个下大力深交,至于其他成百上千的学员,就只当作人际关系资源储备起来,都装在“学生名单”里了。
“学生名单”的用途是多元的:A、学生本人即可成为案源,也就是本人有事打官司找律师;B、学生可以替老师介绍案源;C、不同单位工作的学生对老师办案有不同的帮助,例如,某甲在检察院起诉科,可在起诉时对被告调子别叫那么高;某乙在区法院刑庭,量刑时可在三至七年之间下移;某丙在质量监督管理局,对案件所涉产品质检可以做做手脚。
苏伟每次拿到“学生名单”都会心花怒放啧啧叫好,有一次情不自禁对律所同行夸耀说,咱这张学生名单就象革命现代京剧《智取威虎山》里杨子荣打入匪窟的“先遣图”。有个律师扁着嘴说他比喻不当,问他知不知道先遣图的内容,见他不知所云才对他讲,先遣图是国民党散布在牡丹江一带的特务名单,难道你那些学生都是特务?这句抢白弄得苏伟很是尴尬,语无论次地说,他们哪是特务,都是共产党的好干部,我算是特务吧,就算我国民党匪特打入中共吧,哈哈。
一期又一期,学生名单的份数越来越多,苏伟掌握的人际资源也越积越广。苏伟这一张张学生名单为他接案办案带来了莫大好处,为他赚取了数目愈来愈多的人民币。
有一天,苏伟接待了一位自称慕名而来的当事人,是个四方脸蓄板寸头的中年男人。藏头缩尾不报自己姓名,只把案情说了一遍,是个贪污贿赂案,问苏律师像这种情况能不能搞掂。苏律师请对方喝杯免费矿泉水稍安勿躁,要查查学生名单,又问是哪个辖区的贪污,报了区名,苏律师边拍桌子边说:没问题没问题!我有个学生恰好是区检察院起诉科副科长,大名叫做孙穗生!
苏伟一迭声叫完,发现对方没有反应,心里纳闷盯一眼当事人;四方脸板寸头眼对眼盯了苏伟足足有两三秒,这才带点讥嘲地说:
“苏老师,才只半年多您老就把我给忘了?我就是孙穗生哪!”
不消说,这件案子就黄了。孙穗生转过身寻找记性更好的律师去了。苏伟痛心疾首,对自己的疏忽大意进行了深刻反省,马上挨个打电话,向学生名单上的每位学员索要一张免冠两寸近照,还没忘了跟学生们打招呼,一定要在照片背面写上自己的姓名,苏伟怕一错再错,又把张三搞混成李四了。
自创命案
王鸣从广播电视大学开放教育法学本科毕业,到思特律师所应了聘。没有考取律师资格,就只能做执业律师的辅助人员。律师辅助人员分为两类:一类叫律师助理,替律师接电话,跑法院,起草简单的法律文书;另一类叫做业务员,专门在外跑案源。王鸣一个电大本科没法跟名牌大学毕业生竞争,连律师助理都谋不到,只好将就做业务员了。业务员要固定跟某个律师,底薪500元是由律师发给业务员的。王鸣跟了张律师。正式上班前,张律师笑吟吟地对王鸣说:小王,咱们都是搞法律的,先小人后君子,还是签个合同吧。王鸣对合同其他条款都没怎么在意,签订前已经跟张律师口头谈过了。第七条却让他看得后背直冒虚汗,该条内容为:“若乙方(指业务员)在一个月之内(均以三十天为计)连一个案源都未找到,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。乙方从第二月起不再为本所业务员。”
除了合同第七条就象一条鞭子随时抽打着自己,王鸣觉得底薪太低也是他拼命跑案源的强大动力。家住远郊同德围,每天乘车到律师所所在地东厂路,中途要转两次车,单边车费就是3元,双程6元,一个月二十五六天工作日,加上有极偶然的情况睡过头需要赶时间,免不了去搭十块钱单程摩托车,这一项差不多要用去一百八十元;每天中午在律师所或在跑案源所在地吃顿盒饭,要用五元,这项也要用去一百二十元左右;天气酷热,免不了每天买一罐冰冻矿泉水,又得用去三十元;剩下不到两百元还得用来作跑案源的交通费。五百元用得一分不剩。
按照张律师的指示,王鸣到打印商店制作了双面名片:一面是张律师,一面是“律师助理王鸣”(对这个称谓,那个真格的助理还有些拿脸做色的,似乎王鸣侵犯了他的名称权)。张律师对王鸣讲,这些名片你在亲友同学中派发,要是谁按这个名片找到律师所来,谈好后收了钱,我都认你的,按收入的百分之十五给你介绍费。举个例吧,我从当事人那里收了一万,就发给你一千五。发名片等于是茫茫大海撒鱼饵,不知何年何月才有哪位当事人来咬鱼钩。王鸣跑案源主要是到各个法院转悠,象只猎犬寻找猎物,东瞅瞅,西闻闻,发现目标就要猛扑上去。当然,诱人来请律师打官司毕竟不是当抢劫犯,要懂得不温不火,循循善诱;显得太急迫,往往会坏事。当事人会心想,这么急着派人来揽案子,这个律师是不是揭不开锅了;生意坏成这样的律师水平一定不会高。有些警惕性高的,还会瞪眼阻止你跟他靠近,双手紧捂皮包,简直把你看作小偷或骗子。王鸣在各个法院的休息室坐了几天就摸索出来了,得装出一付是来办大案要案的样子,要以一付漫不经心的神态跟人搭讪。慢慢问起案情,逐渐引君入瓮。当然,对那些苦大仇深的当事人,有时也要适当表示出对“黑法院”“黑法官”的义愤填膺,最后才抬出那个收费不高义薄云天的张律师。
王鸣第一个月的业绩虽说不甚辉煌,也算略有进项。诱了一个当事人请张律师代理,收了五千元的代理费,王鸣分成750元。张律师破例递了一支“中华”牌香烟给王鸣,笑逐颜开地鼓励道:小王,好好干!第一个月是七百五,第二个月就可能七千五,第三个月……哈哈……。
第二个月的情况可就糟透了。本城高院、中院、区院共有十个法院,王鸣来来回回跑了六趟,从早到晚跟当事人攀谈,舌头讲得起了水泡,连一个案子也没揽到。临近月底,底薪五百也用光了,坐公车、吃盒饭、喝矿泉水的钱还是家里给的。张律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连嘲笑都不屑赐给王鸣一个了。
八月二十九日(第二天就是单方解除合同的最后期限了)那天王鸣出了事。临到月底了连一个案子都没揽到,王鸣心急如焚,越急事情越不顺。就在仁秀法院休息室里,竟然跟一个刚认识的当事人就该不该请律师吵了起来。那个当事人把劝人打官司请律师拼红了眼的王鸣骂作“绑匪!”本想在休息室再搭讪搭讪,有个干警走过来赶人,说是周末五点钟就要关闭休息室。一出开着冷气的法院休息室,满肚子窝囊气几近绝望的王鸣即刻感到酷热难当,汗水象喷泉一样从头上身上往外奔涌,少了水份,即刻口干舌燥,异常烦躁。口袋里只剩下两块钱,到家最后一段路还得步行。连一元一瓶的矿泉水都没钱买了。公车拥挤非常,人挨人,连一点空隙也没有;晒烫的铁皮直喷火气,汽油冲出秽气,人身上大冒又臭又热的汗气,王鸣被后来挤上车的人往前推,实在没办法保持距离了,碰到一个胖大男人的肥屁股。胖男人竟象处女失贞惊叫一声,撅屁股使劲撞击王鸣的小腹;王鸣用虚怯的声音说了句,师傅别这样,人这么多,不是有心挤你。胖男人一听这话,圆脸现出小民触犯龙颜的愤怒,伸出一只肥萝卜手揪住了王鸣一只耳朵,生疼。王鸣带着哭腔说,师傅,你松手,我错了,我跟你道歉。胖男人愈发来了淫威,放肆地大笑着说,要我松手可以,叫我三声爷爷。说着,又使大力拉扯王鸣的耳朵。眼泪从王鸣眼里流了出来,绝望、羞辱、干渴、昏晕、烦躁汇聚成了一股身不由己的冲动。王鸣顺手夺过一个腿旁座位上削苹果的美丽少妇手里的水果刀,扑哧一声刺进胖男人的肚子。胖男人哎哟一声,松了手,低下头瞪眼看沿着刀刃冒出的鲜血,哭喊:你你敢杀我,一边扬手来抓王鸣,王鸣见状,握紧刀柄又往深处推了推……。
两名干警把王鸣抓扭下车,好不容易推开了围观的群众。王鸣瞧见街边杂货店红色电话机,偏头跟干警说他想打个电话。电话是张律师接的,听到王鸣一阵神经质的大笑,接着又听见:“张律师,终于找到案源啦!我杀了人,家里为我请律师,胖子也要请律师,我们一起请你当律师!”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