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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车号子

汝云烟

 

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做临工的另一项工种便是拉车。

那时候,嘉城搬运车只有两台汽车,却有几十架牛拉车,但我们这些做临工的是没有牛马来役使的,我们的拉车就只是人力拉车。

这种两根杠中夹一块长方形木板、两个轮子的人力车叫做“板板车”,由于前后左右没有围栏,就只有一块光秃秃的木板来放置拉运的东西,所以这个“板板”车的称号可谓形象而准确。

拉板板车一般是三个人为一组。一人拉中杠,也就是肩上挂系一块牛皮筋带子作为拉车的引绳,双手把握两边各一根车杠,身体站立中间,中杠相当于板板车的驾驶员,手握两根木杠可以调整车身或左或右的方向;同时右肩上那根牛皮筋绳子的另一端是挂在车身上的,一般又是在车身的中间,所以中杠不便是掌握方向的驾驶员,也是拉车前行的主力。另外一位或左或右的拉车者名叫“飞蛾儿”,其作用为辅助中杠拉车行前。一根牛皮筋的带子一端是铁钩,钩住车身中段的某一横栏,另一端是一个环形的带子,挂系在肩,反手抓住带绳;中杠在平地时可以基本上直立行走,也因为要保持掌握木杠的体姿,但飞蛾儿却随时都要弯着腰埋着头,因为只有身体下倾才便于用力,若是飞蛾儿直立行走,那全车的重量就只压在中杠身上。最后一位拉车者是在车尾。三人中应当说最轻松的是车尾这位,因为平地时他甚至可以当甩手掌柜,根本无须出手。但只要有坡,他的任务就重了。缓坡还好一些,若是遇上陡坡,车往下坠,尽管中杠飞蛾也在全力拉车,但车上的重量基本上集汇于车尾,这时车尾的这位须长伸双臂拼力推车;有时连整个身体都会因用力前倾伸展成一根直线,与长伸的双臂形成合力,脚压跟也悬空高翘着,为的是把力量集中在脚底十根指头,让这十指指头像钉子一样着力于地面,这样才能有一个牢固的支撑点。

拉车工作最轻松的是平地,最艰难的的是上坡,而且坡越来越长,拉车的人就越受煎熬。而拉车人的痛苦只需要采取某种方式得以发泄,于是拉车号子便成为发泄痛苦的方式,苦中求乐的方式,下面便是当年拉车上坡时的号子:

日不日他们妈?

日日日!

日不日他们姐?

日日日!

日不日他们妹?

日日日!

日得爽不爽?

爽爽爽!

还想不想日?

想想想!

后来我在读性心理学的著述时总会想起这首拉车号子?为什么类似“我们走在大路上,革命洪流不可挡”“我们大家同心干,拉起铁滚永向前”等革命歌曲没有黄色号子那么鼓劲呢?苦思冥想老半天,最后得出一个结论:在人类所有的用力动作中,只有性行为是因为极度快乐而成为力量源泉的,或者说,性快感正当剧烈运动制造出来的,其他任何肢体运动都没有这种效果。另外,日一切可列举出的女人也是一种不受束缚的自由意识,而所谓“自由”在拉车时最为具体的便是想与谁作爱就与谁作爱。即是说快感来自于作爱,而想跟谁作爱就跟谁作爱可以增加这种快感。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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